聽合掌村民說故事──茅草屋頂下的秘密與堅持

被深綠的樹林覆蓋的靜謐山巒、蓬勃生長的蔬菜以及稻米、村中處處綻放的野花、佇立其中的9棟合掌屋與背景自在的融為一體。小小的村莊從空氣開始就悠閒起來,這裡就是合掌村的「五箇山菅沼部落」!

「五箇山菅沼聚落」合掌村的故事

深山裡的合掌村,一直是記者最嚮往的日本秘境。山谷中自成一格的純樸世界裡,尖尖茅草屋頂的傳統民家、被好好珍惜流傳下來的獨特習俗與原始風情,都讓人感到好奇和嚮往,記者這次到訪的不是著名的白川鄉,而是深山中的「五箇山菅沼聚落」,也很幸運的遇見菅沼合掌部落的村民、致力於傳統文化保存的北博通爺爺,就讓他來告訴我們合掌部落的故事吧!

推開五箇山菅沼部落「茶房 掌」的門,溫潤的咖啡香撲鼻而來,在這裡等著我們的就是合掌村民,五箇山菅沼部落保存顯彰會的北博通爺爺。點了一杯咖啡,櫃台後爺爺的女兒北正美小姐笑著問「要用哪一個杯子呢?」記者才注意到她身後滿牆的釉彩陶杯,原來來到這裡的客人,都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用的杯子。環視店內,擺滿了合掌村相關的書和傳統手工藝術,就在這種安適的氛圍裡,北博通爺爺開始講起合掌村的故事,聽著聽著,心神彷彿也回到300年前的合掌小村莊......。

如何保持「歷史的聚落」樣貌?

從五十多年前開始這裡的景色就不再有太大變動,因為具有文化遺產的藝術價值與歷史價值被指定為世界遺產,現在村民們也致力於不讓合掌村被時代的洪流衝擊,繼續保持「歷史的聚落」的樣貌。

北爺爺自豪的說,合掌村的建築就算到現在還是維持悠久的傳統,不用鋼、鋁等現代金屬建材,整棟房子使用竹、木、草等自然建材卡榫、結繩而成,接隼的地方使用自製的木釘。深山中的合掌村,為了適應冬天的惡寒以及大風雪,將木造住家屋頂設計成60度斜角的正三角形,外表如同手掌尖相靠的幅度,於是房子就被稱為「合掌造」,除了可以抵禦寒風之外,也能夠承載雪的重量而不崩塌,讓部分過高的積雪滑落。

不過就算是堅固的茅草也有需要汰換的時限,約為15~20年更換一次。更換屋頂上的茅草是非常浩大的工程,要先處理村人共同栽種的茅草、大家爬在茅草屋頂上、幫忙傳遞草束、或仔細地將草束縫結在屋頂上,這種合作方法稱為「結」,透過這種作業方式,展現出小小村莊裡的羈絆與一體感!

關於合掌村的日常生活

坐在綠意滿盈的合掌村裡,春光明媚的風景讓記者很難想像嚴酷冬天的樣貌,據說窗外的積雪可以堆到三米之高!「如果下了大風雪隔天該怎麼辦呢?」記者好奇的追問,正美小姐立刻秀出手機裡的照片,照片裡北爺爺站在巨大的雪堆裡,一時還看不出那是茅草屋頂,原來茅草屋頂上連了一根繩子,為了除雪、村裡的人要拿著鏟子拉繩子爬上茅草屋頂,除一次雪居然要需要花兩個多小時的時間!「村裡就算是老人也要常常這樣爬上爬下除雪喔!」北爺爺說。

剛走進合掌村的時候,目光一定會被一個一個的小水塘吸引,北爺爺解釋:「因為合掌屋都是用最原始的茅草等做成,所以我們最怕的就是火!」為了不讓一時的不小心造成遺憾,合掌村不但全面禁菸,村中更有許多防水設備,每年的11月和1月,會舉行兩次「一齊放水」,就像台灣的「防空演習」、這裡是「火事演習」,測試消防栓的功能是否正常,數十道水柱朝天齊噴、一片水霧中彩虹幻影閃動的美景也讓記者悠然神往。

合掌村一直給人與世隔絕的印象,不禁讓人對他們的日常生活充滿好奇。「其實也有人把合掌屋裡面裝潢的現代又氣派喔!」北爺爺說,居民有責任維持屋子的外貌和村莊的模樣,特別在被選為世界文化遺產之後大家感到驕傲而更加意維護,但是不開放給別人參觀的住宅內部又是另一番氣象了!

為了維持村莊原始的模樣,聚落裡完全沒有超市、超商、學校、診所等設施,村民需要開車出去買菜、學校的校車會經過村莊接送小孩上學。那村民們平常都在做什麼呢?記者好奇的追問,「大部分的人都從事販賣土產、傳統工藝等觀光業,但是也有普通的上班族。」北爺爺說。想到早晨快要遲到的上班族穿著西裝從寧靜純樸的合掌村狂奔而出的衝突感,記者不禁也偷偷的抿著嘴笑。

合掌村的傳統季節活動

古樸的合掌村,當然也遺留了許多舊日的傳統,每年春天五月初舉辦的「春祭」正是其中最大的祭典。在一整年的冰封之後,山中的小村莊終於迎來春季的暖陽,在歡欣鼓舞之餘不忘對神明心存感謝。村民們雄壯的獅子舞非常壯觀喔!另外五箇山也被稱為「民謠的寶庫」,由村民口耳相傳代代繼承下來的悠久歌曲也是重要的文化遺產!

五箇山獨特的「まいまい」 (maimai),據說是日本最老的傳統舞蹈之一。祭典的時候聚集年輕人,男女交互著繫起雙手,邊唱歌邊跳舞、肩膀與腳跟親密的交碰,圍成一個和樂融融的圓,小村莊裡緊密的關係顯露無遺。正美小姐也是地域民謠保護協會的一份子,「雖然茶房也要做生意,但是把傳統繼續下去是我們一定要做的事。」

當然,也不能漏掉合掌村之所以會廣為人知的最大原因:冬日的合掌村點燈。規模雄大的白川鄉點燈近年來湧進無數觀光客,五箇山也有冬季的點燈活動,山谷裡九棟合掌造在黑夜裡發著光,屋頂上鋪上一層奶油一般厚厚的雪、整個村子也因為被埋在潔白的雪堆裡顯得純淨,就像童話裡靜謐的小村莊,看著這樣的景致真的可以忘掉一切塵世間的煩惱,只全心專注在當下讓人呼吸停止的美景。

居民的未來願景

「最重要的事是守護珍貴的傳統文化,希望就算是100年後,這樣的風景也不會改變。」

問起北爺爺和正美小姐對於這裡的期待,他們毫不猶豫的說出這句話。數百年來一直以同樣的姿態存在著的五箇山菅沼部落,是數百年間居民努力維持的成果,現在把樣貌繼續維持下去的使命也落在北爺爺和正美小姐的肩上,「只要之後的人也不改變初衷,這樣的風景和傳統就可以一直被保存下來吧,即使是下一個幾百年之後。」說完這句話的北爺爺望著窗外他最愛的合掌聚落、嘴角勾出一個真摯的微笑,看著他眼角牽動的皺紋,記者心中滿盈感動,覺得這真的是一個會讓人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笑容。

走出掌茶房,眼前流瀉而下的斜陽光輝裡,高聳的茅草屋頂閃閃發亮,就像合掌村民們說話的時候眼裡閃動的光輝。在跟北爺爺和正美小姐的談話之後,用近乎虔敬的心情再度環視這個小村莊,遠處的合掌造前居民正專心的曬著山菜,三三兩兩的觀光客走動也不破壞整體的寧靜悠閒。

很喜歡合掌村民對傳統文化的堅持與自豪,以及溫柔守護家鄉的心意。面對來自異國、語言也不完全通的記者,北爺爺努力比手畫腳,試著解釋房屋的構造、祭典的熱鬧,只為了希望更多人知道這裡的美好與特別,四季的合掌村風景也在他的形容之下在我的腦海裡立體了起來。

「五箇山菅沼部落」交通方式
從富山縣JR高岡車站前搭乘加越能巴士至「菅沼」下車。
從高山搭乘濃飛巴士到白川鄉後,再搭乘加越能巴士前往「菅沼」。

在快離開五箇山菅沼部落之際,記者最後來到瞭望台上俯瞰菅沼合掌部落,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一定要在不同季節再回到這裡,在北爺爺的茶房裡好好的喝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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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Hsinju 2015.7.7

2015年07月07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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